關於旅行

偶爾會在網路上聽到朋友對他們去過的國家進行辯護,譬如伊斯蘭教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都是恐怖份子,或是印度的人們很友善,並非滿街都是強姦犯。會有這樣的辯護,也一定程度地說明了,我們都被我們所接受到的資訊所限制住,我們從媒體上接受到那些駭人聽聞的「新聞」,然後形成唯一的刻板印象。

似乎是與生俱來的一種天性,我們渴望地詮釋一件事情。就像FranzenHow to be alone裡提到的: We catch part of a world and hear the whole. 即使那個全部並不一定是真實的,但是我們自然而然地就會藉由那少許的資訊推算然後再演繹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所以旅者在旅行的過程之中,身體所感受到的溫度,心理所感受到的溫度,慢慢融解我們先前所裝備著的刻板印象,然後再形成另一個新的刻板印象。隨著旅程的結束,那個新的刻板印象便任性地佔據心中的一角。在還未有足夠的時間發現那些陰暗醜陋的部分,就已經離開。

因為這短暫而太過美好的印象,在旅者的心靈上留下另一個故鄉,那個他只短暫停留幾個月,幾周或著甚至幾天的另一個故鄉。

身體的故鄉和心靈的故鄉是分開的,即便它們有著相當大程度的重疊性。身體的故鄉是客觀的,清楚地刻畫在我們的護照上。而心靈的故鄉或許更接近民族與文化的概念,年輕的時候我們是被動的,被動地因著自己成長的家庭,自己所接受的到教育而形塑自己心靈的故鄉。

我想吳濁流的「亞細亞的孤兒」一定程度地說明了心靈的故鄉,在台灣那段反覆被殖民的歷史之中,許多人迷失在自己的身分認同之中,明明生於斯長於斯,卻如同浮萍飄蕩,無處可以扎根。突然之間,故鄉變得不在是故鄉,自己就像是個外來者般。幾十年後的現在,這個現象似乎也並未就完全消失。

我想說的是心靈的故鄉不是絕對的,這也賦予旅者選擇的自由。

在那短暫而美好的旅程中,旅者總是這麼跟自己說著:「我會再回到這裡的,再次見見這些美好的人們,再次沉浸在那些美好的景色之中。」即便或許未曾再有機會回到那裏,某一部分的自己卻切切實實地被不經意地留下。在未來某個挫折的時刻,或許會看著過往的相片,自己跟自己說著:「回去看看吧?


無論是因著那時刻遇到的人或是那時刻所驚嘆的景色。那個曖昧不明確的歸屬感,在我們的心靈上形塑了另一個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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